这个小祖宗,比想象中还要有人情味。
从许延之的角度看过去,林明臻微微抬起的下巴的弧度异常诱人,仿佛就是诱惑着人去掐的。
许延之也没打算委屈自己,从小到大,能让许大爷退步忍耐的事情并不多。
坐在桌前,许延之单手掐住林明臻的下巴,强迫他将已经别过去的头抬起来,毫不避讳的靠近这张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的脸,将其拉近自己的身位范围之中。
林明臻身上干净清爽,仿佛是等着人来将其烙印上自己的痕迹。只不过,无人能分清这是无害的爱人,还是另一轮新的陷阱。
“我是领主,金镇和春园的人,随他们怎么折腾,天塌下来,我不怕担着,也能周全。”许延之用略带薄茧的指腹强硬的揉搓着林明臻唇边细腻柔软的皮肤,磨蹭的林明臻生疼却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
“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,林明臻。”
许延之将语气放缓,略带戾气的继续说道: “你猜的也没错,我挺中意你,就算天塌下来,我也乐的罩着你。”
“但是,明天的领主会议,都是专程为你来的、现时代的大人物。在盟约屠杀的前夕,你猜他们中有多少人,想把你这个、来自深渊之海中的不确定给切薄片凉拌着吃掉?”
不再看林明臻的眼睛,许延之靠近林明臻的耳边,声音低哑。
“让你看了这么几天的书,也琢磨了这么久。要不要我罩着你,你得给我一句准话。”
从与许延之正面对视的压力中解放出来,林明臻感觉自己终于找回了些力气和理智。
缓缓抬起右手,林明臻轻抚上了靠在自己耳边许延之的侧脸,说道: “专程为我来?不见得吧。”
“盟约屠杀最大的变数不是你么?许大爷。”
许延之单手握住了林明臻有些不安份的手,抬头拉远了与林明臻之间的距离。林明臻却不依不饶,薄薄的唇顺势吻上了许延之右手的掌心,带着莫名的笃定和自信。
“我是不确定的变数,没错。但...没有你,我还好好的在海里呆着呢。我看你也很理解死人的必要性啊,怎么就对盟约屠杀这么敏感?难道是精灵惹到你了?”
像是被说到了痛楚,许延之瞳孔的黑色变得愈发浓郁。
“明明是你需要我。”
一字一句,咬字清晰,一如初见时的语调。
叮当清脆,穿透迷雾,却也缠绵柔软着。
许延之呼吸有些加重,指腹摩擦着林明臻的下巴,有些舍不得似的,松开了掐着林明臻下巴的手。
林明臻揉了揉自己的脸,看着许延之有些凶狠的眼神,有些看不懂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,我可一点都不想被解剖,要是有有用的东西我也想提供出来。”
“你们南岸的历史绝望的一批、足以让人过目不忘,但我在读你家的书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。”林小祖宗无奈的摊摊手。
一个有人情味的,聪明的,管人闲事的,习惯做上位者的......喜欢勾引人的妖精。
许延之心下胜负欲渐起。
许延之打算保下的人很多,多一个林明臻也无所谓。
“也就是说,还是要我罩着你,对吧?”许延之站起身,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明臻,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块牌子,拉过林明臻的手,将牌子放到他的手中。
许延之身形很高大,挡住了玻璃窗透过的光亮,因为是背着光,看不清脸上的情绪: “我的副官去执行任务了,我正好缺一个副官......林副官,从今天起,还请多指教”
林明臻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,眼光上下打量了许延之一番,语气中带着些难以被人察觉的嘲弄: “我?做你的副官?你确定?”
“不乐意?”
“怎么会。”
“走吧,跟我去地下室。”
“干嘛,想玩什么play?”
许延之的语调很平稳,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定感,但林明臻还是下意识的怼了上去。
人生地不熟,这几天天天在许延之手里吃憋......堂堂林明臻,居然有一天沦落到当人副官......
算了......
生活不易,林小祖宗叹气。
“不是喜欢亮晶晶的石头吗?我给你看个大的。你再斟酌斟酌是拿石头装饰你的新‘窝’、还是给我说实话。”许延之重新俯下身,直视着林明臻的眼睛。浓厚的东方调的木制香水有着极强的存在感,林明臻下意识摒住了呼吸。
“哐————”
可能是许家的家族渊源,比起好好的礼貌的进门方式,许老大和许老三都是喜欢直接踹的。
“大哥~鱼咬钩了~奖~励~”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许大猫兴冲冲喊着,一蹦一跳进入了藏书馆。
来的路上还看到了黎仲姬,想来二哥那边也基本就位了。
突然,欢快的余音突兀地停住。
眼前的一幕让许大猫目瞪口呆。
可能因为沉睡很久的缘故,林明臻的骨相有些单薄,侧面看上去,如画中的美少年。他的周身散发着浓厚的生命力,带着让人看不清道不明的神秘;明明是林明臻不得不抬头看向许延之,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是他落了下风。
与之对应,许延之的五官要深邃很多,学城的学习与早年在兵团中的沁染,使得他的眉眼间的书生气中自带一股压人的凌厉;成为领主之后,不得不与各方势力周旋的许延之逐渐习惯了不动神色,多年打磨使他周身气场增添了让人心定的安宁和强大的包容力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碰撞在一起,浑然一体、完整而不可侵犯。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炙烤的书卷气,两人之间带着一种世界无他的激烈。
“大哥,”许大猫咽了咽口水, “给个机会,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,我是来加入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