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明臻其实还蛮喜欢这件袍子的。
看上去很华丽,整体却很轻薄,贴身的材质却非常的柔软,没有任何束缚。
比许延之找的土里土气的运动服好多了。
美滋滋炫完最后一块肉,林明臻十分惬意的舒展了一下筋骨,撑着下巴,开始认真琢磨着该从哪条路线重新悄悄溜回医院,最好也别给许延之添麻烦。
可以偶尔出来开开荤,但是刚入手的长期饭票现在还是很需要的。
眼光扫过台下,林明臻的眼神没有任何起伏。
如果白泽在的话,应该能处理的很好。
品尝人性恶是会成瘾的。最终,在欢愉中崩坏个体的秩序。
目空一切的傲慢,蛊惑人心的嫉妒,得寸进尺的贪婪,糜烂疯狂的欲望......
全是破绽。
吃饱喝足,林明臻单手抚住钢铁牢笼的其中一根钢管,准备离开这个会场。
是真的吵。林明臻后知后觉的想着。
突然,一阵熟悉的意识体能量波动从他身边飘过。在这样陌生的世界中,这种熟悉简直能让人发疯。
林明臻怔怔地,靠在钢管上,瞳孔微微的缩紧。
“......诸君请看,来自极南之地狂人之谷的蓝宝石,够大够闪够硬,没有平替,有且只有一颗的孤品......”
"叮————"
“叮————”
会场并没有风,鸟笼中的风铃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,风铃的银色贝壳撞击着钢管,发出细密幽深的余韵。
本就是十分嘈杂的会场,这点声音很容易就能被盖住。然而,此刻,连音响都安静了下来,风铃的叮咚声在会场的空间中突兀的发散着。
温笑宇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。
不仅是在会场里,还是在这个面对会场、装有单向透视镜的房间里。
“真美。”轻轻的呢喃出声,林明臻轻轻抬起眼睑,长长的睫毛下,晶亮的眼睛着迷地看向主持人身前,那块漂亮的蓝色石头。
仿佛是受到了蛊惑一般,主持人有些不受控制的向林明臻靠拢了两步: “先生...?”
“这个石头真的好漂亮,”如同浓雾中指点迷津的指引,林明臻略带缠绵的低语道: “能给吾看看么?”
......
......
“给他!”
“崽种!磨磨唧唧个啥,快给他!”
“他娘的,安排的什么人,温老板呢,滚出来,我给支票你填数字,快,快把这石头给美人!”
......
一瞬间,没等主持人有动作,会场已经开始疯狂起来,酒瓶破碎的声音在会场中暴躁的此起彼伏。
玻璃后,温笑宇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微笑,眼底一片冰冷。
从今晚拍卖场开始之时,整个空间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和谐。
不和谐,居然在这儿。
今晚,整个拍卖场的氛围其实是跟着林明臻的情绪在走的。
林明臻肆无忌惮的将全场人群的欲望引向临界点,用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肢体语言,在人群欲望崩坏的边缘轻柔的反复触碰,一遍一遍的告诉人们,还不够,还可以更爽。
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集体催眠。
会场中的人群,带着理智发了疯。
纯白的鸟笼,彰显着作为‘猎物’的柔弱无害,触碰的力道是如此的轻,以至于人们很容易就会拿自己的力量去做对比。
仅仅如此力度都已经让人欲罢不能了,如果用更加疯狂的撕扯,那会是怎样一种痛快。
人群的那根神经已经绷紧了,一触即断。
显然,林明臻正打算剪短它。
台上,主持人已经将宝石递给了林明臻。
林明臻小心翼翼的捧过石头,目光专注而爱恋,顺势,轻轻的吻上了石块。亲吻的浅浅水声从主持人的麦克风中传出。
全场只剩下安静的抽气声。
一声响指。
温笑宇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场景。
像是一瞬间耗光了所有的激情,会场上一大半的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,像是抽搐又像是惊恐。
他们的意识显然都还是清醒的,只是仿佛是手脚都失去了力气,软的不像话,只能匍匐在地面。
地面还有大块的没有处理的玻璃碎片,应该有不少受伤的人,会场中弥漫着沉闷而靡费的气息。
也有极少的人还坐在座椅上,不用看,温笑宇也能想象出这些人或者不可思议或者惊恐万分的神情。
温笑宇按下了紧急安保键、沉默地卸掉了枪的保险。
这个白发男人,是哪方势力的人?鸟笼的提议是谁开始的?打灯颜色和角度,有同谋吗?......
温笑宇在脑子里迅速复盘着所有细节。
“感谢各位今晚的热情,吾很感动”林明臻取下了主持人的麦克风,不复刚才的缠绵动人,声音清脆干净。
“躺在地上的朋友不用着急,一会儿就能缓过来。”林明臻继续自顾自的说: “坐在椅子上的朋友,说实话,吾感觉很冒犯。你们怎么能不看着吾呢?吾那么好看......”
温笑宇正准备下楼去会场,闻言,不可思议的转过身。
台下那么暗,正常看向台上没有不跟着林明臻疯狂的道理。
现如今,还能稳坐在会场中的人,心思根本不在拍品上。
心思各异的各方势力。
“嘛,算了~温老板?应该对你们会挺感兴趣的......温老板,一饭之恩,吾已还之~”十分有礼貌的长音,带着些意犹未尽的味道。
林明臻丢开麦克风,低头把玩着石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温笑宇毫不怀疑,林明臻根本不在乎眼前的鸟笼,他想走随时都能走。
万幸,这人虽然不像正义感特别强的人,但同样也不像是有敌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