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淮有点儿窘,摸过李静水脖子的手指湿热黏腻,他用力捻了几下,偷偷在短裤上抹掉了。
说来也怪,最近天气闷热有点儿桑拿天的意思,白天学校风扇不给力,他同桌也出汗,稍微挨他一下他就挺嫌弃的,可是替李静水擦汗,他完全没感觉膈应。
不光不脏,他觉得李静水身上是香的,有时候睡觉挨得近了,老能闻到一种暖暖的味道。
其实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,李静水穿过的衣服、睡过的被窝,都会有这样的味道,说一个男人香或许有点儿矫情,可他觉得这就是李静水本身的体味,绝对不是什么洗涤剂沐浴乳的作用。
那味道凑近了闻得到,稍微离开又让人想不起形容不出……
“好了。”李静水扭头说。
袁淮被他清凌凌的目光一盯,心虚地解释,“刚才有蚊子。”
“哦……谢谢。”李静水呆呆地应着,伸手在脖子上抓了两下,好像真的在发痒,他图还差一点儿,转身拎着暖壶回去了。
袁淮闭着的那一口气,这才长长地吐出来。
他烦躁地往脸上撩了把热水,有点儿厌恶自己刚才的鬼迷心窍……他们始终隔着一层仇怨,哪怕不得不朝夕相处彼此扶持,也没必要这么亲密。
等袁淮进了屋,李静水已经收好电脑,趴在桌子上逗猫了。
苹果这半年长得更胖了,肚子圆鼓鼓的,让它少吃多动它不乐意,天热之后叫都很少叫,整天懒洋洋地眯着,往哪儿一摊都是一大坨,家里也就袁淮能指使得动它。
李静水认真地拽着苹果的前爪划拳,给它人工减肥,苹果无聊地打了个哈欠。
袁淮吐槽过好几回这不顶用,李静水非说动动总比不动强,每天坚持给苹果活动胳膊腿儿,他性子犟,偏偏人又软和,有时候让袁淮挺没办法的。
袁淮拿过分班志愿表,李静水已经签过字了。
李静水面上逗猫,其实一直在关注袁淮,他签字时激动得要命,袁淮连中考报志愿都没问过他,这还是第一次正式承认他是家长。
李静水从小就被家人忽视,一路畏畏缩缩地长大,总怕给别人添一点麻烦,后来遇到的袁伟又太过优秀,常常令他自卑,仿佛他对袁伟来说只是耀眼人生上的一团污迹,毫无裨益。
可袁淮不同,袁淮是需要他的,让他感觉自己有价值、也被人期待,这次签字使李静水内心的责任感得到了极大的确认,连带着他看袁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去年他拒绝回家之后,他妈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,他发过几次问候短信也都石沉大海,李静水不后悔,可那些谁也不能吐露的伤心,在这一刻也全都被抚平了。
分班志愿表上没几个字,李静水却反复读了好几遍,才郑重其事地签上字,因为慎重到紧张,字都写得有失水准。
李静水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,第一次尝试着参与袁淮的决定,“……你选理科的话,高考打算考什么专业?”
袁淮没回答,李静水一张脸立刻烧得通红,有些下不来台,他暗骂自己多事,睡觉的时候都刻意背过身,怕面对袁淮。
等他快睡着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句:
“学总图。我想上我哥的学校,念和我哥一样的专业。”
想替我哥过好没过完的人生。
袁淮也不管李静水听到没有,翻身闭上了眼睛。
李静水不敢发出动静,心里五味杂陈,眼皮发烫,一下子没了睡意。